特稿

解码:遗言

太初有言,言即为等份金酒、黑樱桃利口酒、查特酒和青柠汁。Seamus Harris撰文。

作为鸡尾酒复兴时代的小众经典,遗言的配方看上去很怪诞。等份的浓烈杜松子、粘稠樱桃香、蜂蜜包裹的加尔都西会药草园和活力柑橘——两种利口酒再加上一支植物军团,口感想必甜得腻人。20世纪早期的调酒书里充斥着这种等份配方,若不是经过改编或在急诊室里抢救一番根本无法入口。不过遗言是一个罕见的例外,无需对原型框架进行改动。查特酒、金酒和黑樱桃利口酒在杯中完美交融,青柠汁则让甜得发腻的药糖变成了香气沁人的柠檬水。这一魔法的秘诀在于查特酒和黑樱桃利口酒看似不可能的结合。这两种味道鲜明的利口酒都习惯于抢风头,但碰到一块却不知怎地甘心情愿共担主角。不信你可以试着把金酒换成另外一种烈酒。无论换成什么都不可能偏的太离谱,各个版本虽带给人不同的体验,但最终都会把你引入同一座错综复杂的风味迷宫。

遗言诞生于禁酒令前的底特律。虽然它近年来因城区衰败、人口崩溃、逆工业化和政府破产成为焦点,但在20世纪早期可是美国现代化的一个典范。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底特律运动俱乐部就是昔日辉煌的一个见证,它至今依然屹立在娱乐区的中心地带,正对着底特律的地标——装饰艺术风格的威尔逊剧院。贴切地说,遗言正是在1916年首次现身于底特律运动俱乐部。它出现在这里的一张老酒单上,显然是当时俱乐部的招牌,不过创作者的身份一直是个迷。

遗言虽然现在名气很大,但在它自己的时代几乎无人知晓。现存的20世纪初的配方集中没有一个提到过它。这似乎只能怪它生不逢时:遗言刚开始蹒跚学步就遭到了禁酒令的当头一棒。要不是Ted Saucier在 《干杯》(1951年)中提到,这个配方肯定就永远失传了,但若没有西雅图调酒师Murray Stenson潜心钻研经典鸡尾酒也无济于事。我们必须要感谢Stenson这位大英雄,是他让遗言摆脱了籍籍无名的命运,并通过略加改编让它俘获了酒客的心。很少有其他鸡尾酒引得调酒师竞相发挥创意,遗言的现代改编版多到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遗言凤凰涅槃般的故事正好与底特律的官方座右铭相呼应:Speramus Meliora; Resurgent Cineribus(我们期盼更美好的事物:它将从灰烬中重新崛起)。愿深陷困境的汽车城也能从这种立志复兴的精神中得到激励。至少如果新开酒吧数量算得上一种参考的话,底特律看来有望重振雄风。

配方(请点击查看)
遗言

不可不记的五个时间点

1887底特律运动俱乐部落成,最初是专为鼓励业余运动而设的一个朴素场所。后来底特律迎来了汽车业大繁荣, 一群本地商业领袖决心不再光顾本地酒吧,而是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于是在1913出资将俱乐部改建成一幢充满活力的标志性建筑,以满足他们的运动需求。这座奢华俱乐部于1915年竣工,现在仍在使用中。

1916一份发给底特律运动俱乐部会员的纪念酒单上有一款叫遗言的鸡尾酒。它是酒单上最贵的,标价是令人咂舌的35美分——相比之下曼哈顿或马提尼只要15美分。很显然,遗言是俱乐部的特色,毕竟它用到了查特酒这样的异域原料。然而,酒单却没有给出配方,也没有提到任何原料,这意味着今天流传的配方可能与俱乐部的版本有所出入。

19171917年5月1日,密歇根州政府宣布禁止销售酒精饮料,底特律无酒可喝了。密歇根州是禁酒运动先锋,比其他州提前好几年签署了禁酒法。当然,私酒贩子们立刻开始从底特律河对面的加拿大偷运烈酒。私酒贩卖成为了底特律的第二大产业,据说禁酒令时期非法进入美国的烈酒中有四分之三都来自所谓的“底特律-温莎通道”。然而,我们必须抛弃那种认为底特律人喝着遗言鸡尾酒安然度过禁酒令的浪漫幻想。私酒贩子们倒卖的都是廉价威士忌,并且好像没人想到过要酿造“浴缸查特酒”。

1951遗言问世几十年后,Ted Saucier在《干杯》中给出了仅存的一个配方。它注明“出自底特律运动俱乐部”,配方为“¼干金酒、¼黑樱桃利口酒、¼绿色查特酒、¼青柠汁。倒入鸡尾酒杯”。Saucier继续写道:“这款鸡尾酒是著名歌舞杂耍演员Frank Fogarty在大约三十年前引进这里的。他被称作‘都柏林的吟游诗人’,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独角戏艺人。Fogarty曾先后于1914年、1915年和1916年在汽车城表演,据1917年1月的《底特律运动俱乐部新闻》(面向俱乐部会员的一份月报)报道,Fogarty在俱乐部举办了一场私人表演。虽然没有证据支持说Fogarty发明了遗言,但他很有可能把它带到了纽约——Saucier当时担任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公关人员,所以他口中的“这里”指的是大苹果城。

2003-2004调酒传奇Murray Stenson在西雅图Zig Zag Cafe工作时让遗言获得了重生。随着鸡尾酒复兴运动的发展和前禁酒令时期酒饮的风靡,这款由两种小众利口酒调制的复杂药草酸酒终于盼来了出头之日。调酒师们纷纷对遗言进行再创造。我喜欢最忠实于原版的改编,比如简单地把金酒换成另一种烈酒。结案陈词 (创作者不详)用的是梅斯卡尔,语言大师(由Gumbo Pages的Chuck Taggart创作)更激进,用的是超烈牙买加朗姆酒。更冒险的尝试也是可能的,但当你在创意丛林中披荆斩棘时,与原版之间的关联也愈发薄弱了。较受欢迎的异域风情版本中有一款表决钟声(由纽约Mayahuel的Phil Ward创作),用梅斯卡尔、阿佩罗、黑樱桃利口酒和青柠汁调制而成。有些创意甚至更为新奇,比如“我的天”(由纽约 Amory Amargo的Sother Teague创作)把伦敦干金酒换成了老汤姆金酒,用蒙特内罗阿玛罗和青柠苦精替代了青柠汁——因为这家酒吧有个奇特的规矩:禁用柑橘类水果。


本文刊登在第48期《饮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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